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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古清流王行俭(下)

汉中知府邓梦琴赏识王行俭的品行与才干,极力给上级举荐这位良臣能吏,希望他能得到提拔重用。
据《续修南郑县志》记载,公元1794年,王行俭调任三原知县。三原官场生态和社会环境与先前的南郑没有两样,或许是王行俭急于打开工作局面,就把南郑任职时的方法和经验照搬过来,结果,众人抱团给他罗织罪名。新任道台偏听偏信,直接把王行俭免掉了。没了饭碗和栖身之所,王行俭想回老家,没有盘缠路费,要不是一个仰慕他、在本地做小本生意的汉中乡党资助,他连吃饭和住宿都成了问题。
邓梦琴获悉王行俭的遭遇非常懊悔,他不忍心王行俭无依无靠漂泊关中,便立即写了一封信,叮嘱心腹快马加鞭务必把信交到王行俭的手上。信件的大概意思是:听说你遭人构陷丢了官职,我心里很是难过。时下,仕途变故已然无法更改,但日子还要过下去,不如回汉中做个教书先生,这样,你既能挣点银两安稳度日,也能施展平生所学培育学子,诚心邀约,千万莫辞。王行俭没有更好的选择,便接受了邓梦琴的邀请,从容地走进汉南书院,以身垂范,尽心尽力教授学生。
世事无常,人生起伏。王行俭原以为会在汉南书院终老,谁料,“白莲教匪乱”使他的人生再次转向。
嘉庆元年(1796年),白莲教首领姚之富聚众造反,一时间,战火蔓延、局势动荡,陕南紧邻战乱区域,瞬间进入紧急戒严状态,百姓人心惶惶,生灵岌岌可危。眼瞅着兵戈扰攘,烽烟四起,王行俭那颗处于休眠状态的报效家国之心被唤醒了,他拒绝了邓梦琴的挽留,果决地放下书本和教鞭投身军营,决意以瘦弱之躯守护一方百姓。
次年五月,白莲教叛军窜入陕西境内,大肆侵扰商州、兴安(陕西安康)等州县,烧杀抢掠、残害百姓,陕南局势瞬间危急。王行俭临危受命,率军驻守洵阳县赵家湾,同年闰六月,又奉命移守平利县八仙河,由于军纪严明,将士同心,防守部署周密得当,使得贼寇不敢贸然进犯。同年八月,延绥道台温公奉命前往竹溪县追捕残余叛匪,肃清乱世余孽。王行俭主动请缨随军同行,剿匪任务顺利完成后,大军返程途经关垭,恰逢守关将领突发重病,无法主持军务,便恳请王行俭暂代其职务把守关隘,他没有丝毫犹豫,当即爽快应允。
关垭六十里外的土关是出入陕南的咽喉要道,自古也是兵家必争之地,可驻防士兵仅有百余个。九月初,陕西巡抚正式下发公文,传令王行俭率领六百名乡勇,火速前往土关协助守御。公文刚刚送达营中,侦察兵士就火急火燎地报告,说发现大批叛军正从汝河一路疾驰,气势汹汹直奔土关而来。军情紧急,王行俭当机立断,连夜率领麾下乡勇星夜奔赴土关,第一时间与都司赵禧合兵一处,迅速排布防线,严阵以待。
第二天拂晓,叛军如同蜂群,密密麻麻地扑向关隘,王行俭毫无惧色,亲自率众冲杀迎战,一时间,枪炮齐鸣,声震山谷。战事自清晨鏖战至午后,守军奋勇杀敌、誓死坚守,斩杀叛军不计其数,狠狠挫败了敌军的嚣张气焰。叛军从正面久攻不下,便改变了策略,分派部分兵力沿小路攀登至山岭,悄悄绕到守军背后偷袭。王行俭与赵禧当即果断分兵,各带一队乡勇阻击前后敌军。双方短兵相接、近身肉搏,战场极其惨烈,最终,守军没有外援寡不敌众,被叛军层层围困,都司赵禧奋战到底,血染沙场,壮烈牺牲。王行俭身受十几处重伤,耗尽最后一丝气力轰然倒地,以身殉国。
噩耗传遍陕南,四方文士、乡绅、百姓无不悲痛,众人感念其一生清廉、爱民恤民的仁政,感佩其临危赴死、忠勇报国的气节,纷纷自发设立灵位祭拜。陕西巡抚把王行俭的忠烈事迹详尽奏报朝廷,嘉庆皇帝阅后动容不已,亲笔御批,盛赞王行俭气节可嘉、忠勇可敬、令人惋惜,并破例按照知州规格给予优厚抚恤,特授予其子云骑尉世袭爵位,准许其子孙世代承袭。
王行俭以廉立身、以勤理政、以忠殉国,是传世清官廉吏典范,后世史家景仰其品德与节操,把他的功绩与事迹分别载入《清史稿·忠义列传》《光绪·续平利县志·人物》《东华录》和《续修南郑县志·政治志》中,让后人铭记、子孙镜鉴。